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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4日

懒人仨地儿一起记

一个冬末春初,竟都是在他乡看桃花,行宫一座,民宅一间,佛寺n顶,道观数家,石窟一处,县衙两间,外加一只大公园……感动感动,终于这次我量词不算太匮乏。

 

补记“咱去承德不避暑”

承德的春比北京来的晚一些,山庄唯有松柏还泛着沉绿,湖上的冰还冻得结实。这节气自然没人来避暑,弄得山庄整个我们自家一庄园。宫殿区就是一个又一个偌大的院子,没故宫的琉璃瓦好看,全部精神于是都用在品评康乾两人给宫殿取的名字上了。“澹泊敬诚”是主殿,澹泊二字取自“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”,被我封为最大气的典故。“烟波致爽”店是寝宫,好听是没的说了,但可能名字取得太爽,把咸丰爽死在那儿了

湖区的那些名号又怎是“闲情逸致”可以了得。一路从“芝径云堤”到“如意洲”,“香远溢清”、“莺啭乔木”、 “万壑松风”、“烟雨楼”、“曲水荷香”、“濠濮间想”“云山胜地”……因此说乾隆(也许他爷爷也是)就是一文艺青年,满身文人骚客的作风,果然是没错的。

而最让人惊喜的却是外八庙之一的小布达拉宫,白墙、红瓦、金顶,一层一层台阶演出的障眼法,和那倏然而见一尊伟大建筑的震撼,仿佛突然体会了为何那些人要三步一叩地上山。而自此之后的寺院,除了白马寺以外,都难以给我如此的感动了。唯一的遗憾是,这里却未曾见一个货真价实的喇嘛,和我印象中《戏说乾隆》里“夜黑风高之下喇嘛遍走墙头”的镜头完全不一样….

另,棒锤山的很黄很暴力无须多言,当地人说那是上帝的大拇指,意即承德好棒之类,黑君疑之:莫不成是上帝的中指……继而满座皆赞。

 

补记“咱去洛阳不看花”

从去年冬天开始心心念念的洛阳,全因醉翁一句“直须看尽洛城花,始共春风容易别”。14朝的古都,从洛神到洛水,再到洛城,已然经历了多少花开花落。黛玉说“明媚鲜妍能几时,一朝飘泊难寻觅”,今人说“只要是花,就没有开不落的神话”——才真道出看花女子的心情,断然是与“直须看尽洛城花”的男子心境截然不同的。因此,咱带着半点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态度,却忍心把花期错过才奔向洛城。

山无水不活,两山石窟之间是谓伊水。据说比起云岗和莫高窟,龙门是不够瞧的。可就是这一潭春水,也能将那两处的黄沙比下去了罢。至今不知卢舍那佛的来源,只知在佛祖脚下逗留了许久。世上有一些神秘的微笑是会让你过目不忘却又一再留连的。

白马寺,看到了前去超度的僧人鱼贯而入,在夕阳西下,青烟缭绕的寺院,在一片诵经声中,险些落下泪来。

旅途劳顿地登上嵩山少林,牌坊上“禅宗祖庭,武林圣地”甚是大气。俗话说“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嵩山少林”,无论是拜李连杰还是金庸大侠所赐。但进入寺中,却未得见一个少林和尚。表演看下来,发现功夫是真,和尚却假。告诫后人,嵩山少林还是到金庸大侠的书中去找找好啦。

最后一站的开封,就是北宋的都城汴京,又称东京,《东京梦华录》中那个文化烂熟的城市,也就是那清明上河图所绘的一片繁华。开封府简直是把人人脑中的北宋府衙来了个大复原,不过有幸发现文正公和文忠公全在开封府做过官,并非包大人一个人的天下,再次对开封府添了几分敬意。清明上河园,一门心思地想抢了绣球给同伴,结果一行人最后只得了一枚喜糖,不过情趣无价,罢啦罢啦。

洛阳一行值得一说的还有“洛阳水席”,各地的吃食都是以单个菜品出名,但咱洛阳上手就是一席,真是古都的范儿。这水席也真是各有各的滋味,吃得每个人功德圆满方才下场。

 

略记“晋中古城风沙大”

和老爸去“王”府寻了半天亲,竟是毫无头绪,最后在一个姓氏根源那得到些蛛丝马迹,传说王姓不是周平王就是哪个被贬的王族后人,总之是跟王族沾点亲带点故。静升王家大院确有被吹嘘过头之嫌,砖雕木雕石雕和在宏村听到的没什么两样,不过是取个四平(瓶)有相(象),洪(红)福(蝠)齐天的谐音之类,也许是山西人住窑洞住惯了,没觉得这种没水没树没园子的宅子有什么不好。不过它的深巷,一进一进的院子也还是深合我意,愈发觉得欧阳公“庭院深深深几许”深得古宅的精髓。

晋中的重头戏是平遥,才见了城墙,就已经兴奋得无法遏制。赶着去衙门街的郑家客栈入住,一路上问路才有意思,一下是“县衙怎么走?”过会儿又是“郑家客栈还有几里”,颇有大侠牵马走在茶马古道的味道,活脱脱跑到戏里了。发现客栈的房间被安置在阁楼上,一张土炕,再有张炕桌就更完美了。房间一面墙上开了两个20cm见方的窗户,“小轩窗,正梳妆”不知是不是山西这边来的。打开就能听到街上的叫卖声,屋子正处在热闹的衙门街和城隍庙街的交口。趁着天没全黑逛市楼,据说就是以前集市的意思,整条南大街上和别的景点没啥两样,除了饭馆就是瓷器铺,无数的“平遥牛肉”、“推光漆器”、“云锦城”。找了家还算厚道的店面打尖儿,协助数个外国友人点菜。基本完成了未尽的尝遍山西面食的使命,栲姥姥和蘸片子是中午点过的,晚上竟然要了油油糕、碗秃儿、烂拔子、猫耳朵四种,加上平遥牛肉和几样素菜,过足了面食的瘾,断不肯浪费的老爸也只能丢下最后满盘子的猫耳朵走人。除了油油糕没有天津的耳朵眼炸糕好吃以外,剩下几种加上搓面鱼儿真是又特色又家常。

次日被扫街的声音吵醒,突然有了点生活感,并非完全异乡客了。清晨上了城墙,因为风大走了没半里就只好折回。那两天的太阳真是豆腐渣,照在身上却不怎么暖和的。直奔日升昌。学了经济学和管理学的可得去听听,人家晋商几百年前就有的经营智慧。镖局看了土话,楞是不懂,怕是水浒基础不佳的缘故。城隍庙和文庙也是各有说道,不过咱庙见得多了去了,变得有点anti-templized,不说也罢.

差点忘了县衙了,仅存的唯一一座古县衙。一样的审案表演,却比开封的生动很多,开封的表演就是一场京剧,和如今的作秀相差无几,演的就是一个清正廉明,刚直不阿。可咱平遥县衙的大老爷却只是个亲民的智慧派,耍点小聪明和小贼斗智斗勇。据说县令老爷的扮演者是平遥的奇人,齐白石的再传弟子,而我和县太爷竟然也有堂后的偶遇,老爷穿着戏服从“茅厕”出来,刚好和我打个照面,我冲口而出“老爷好”。这位县太爷却是入戏快,出戏也快,回了句“你好”……他要是说句“小民平身”,我就找他要签名了……

告别平遥,一贯的游后抑郁症就接着发作。但回程中,我在那绘声绘色地讲着山西各地——我没去过的地方,竟被人误认作导游,估计我再继续跑下去,真跟导游差不多了。小累,不出远门了。虽然想起苏州的鸟语花香我就心里痒痒,束河凤凰可得等着我。